蔡英文的萊豬 馬英九的服貿

2020-12-25 17:59:43   12765

當年的《服貿》原本是馬英九改善經濟、拉抬支持度的最後一張牌,最後卻成為壓垮國民黨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如今蔡英文的萊豬,同樣有當年馬英九的影子。

單厚之/評論

雖然多數民調都顯示,有高達6~7成的民眾反對美國萊豬進口,但立法院院會昨天仍在民進黨人數優勢下,完成了九項相關行政命令審查,替蔡英文總統的決策背書。雖然民進黨祭出了黨紀,但仍有少數立委在投票時棄權,沒有支持民進黨的立場。

迫於美方的壓力,民進黨政府和民進黨立委們都堅持不標示萊豬、校園禁用萊豬不入法,聲稱相關的配套已經足以保障人民的健康,如果特別標示萊豬有「歧視」的問題。而在野黨已經把所有投下贊成票的綠委都貼上「萊豬立委」的標籤,要選民在未來選舉時算總帳。

在民意高度反對下強渡關山,可以預料,這次的表決,不僅會對2022、2024年的大選有直接的影響,更可能是蔡英文支持度跟民進黨支持度反轉的關鍵。

看到蔡英文跟民進黨對萊豬議題的堅持,很難讓人不聯想到2014年的《兩岸服貿協議》。兩者最大的相似之處在於:

●當初的《服貿協議》是深化與對岸的關係,今天的萊豬議題則是為了強化與美國的關係。兩者都是總統連任後最重要、涉及國家戰略的議題。

●當初的馬英九、今天的蔡英文,都擺出一副「雖千萬人吾往矣」的姿態,認為自己的作為是為了國家的利益。

兩個議題跟發生的時機,也有部分相異之處:

●《服貿協議》是在2013年6月21日,企業界對此有不小的期待、也數度發聲支持,但民間社運團體則有很強的質疑。根據《TVBS》在2013年6月所做的民調,有47%的民眾不支持服貿協議、支持的則有30%。

●萊豬開放政策是蔡總統在8月28日宣布,《TVBS》在政策宣布後所做的民調顯示,有64%民眾不贊成進口萊豬、22%贊成。而《美麗島電子報》在政策宣布前所做的「2020年8月國政民調」則顯示,即便在台美可簽自由貿易協定的前提下,仍有73.7%民眾反對開放萊豬、僅17.9%贊成。

●《服貿》的簽署時間,是馬英九連任就職的一年後,當時《TVBS》民調馬英九的滿意度僅13%、不滿意度73%,馬英九的低滿意度,也多少拖累了《服貿》的支持度。到隔年「太陽花運動」發生時,馬英九的滿意度則是14%、不滿意度72%。

●萊豬議題的發動則是在蔡英文連任就職的3個月後。同一時期《TVBS》民調蔡英文的滿意度是52%、不滿意度27%;《美麗島電子報》「2020年8月國政民調」,蔡總統滿意度是65.4%、不滿意度31.5%。

從上述的比較我們可以看出,馬英九是在錯的時間、錯的支持度下,推動《服貿協議》。雖然企業界有支持的聲音,但馬英九本身的政治能量過低,又在2013年9月發動了《九月政爭》,延誤了立法院審議的進程;隔年又操之過急,想要強渡關山,最終引發了「太陽花運動」,導致國民黨在2014年「九合一」、2016年總統、立委大選接連大敗。

不同於馬英九,蔡英文是在自己剛連任、防疫有成、民調基期高的時候,決定開放萊豬進口。也因為如此,蔡英文有足夠的政治能量,押著民進黨團祭出黨紀,一致為萊豬政策背書。

但另一方面,萊豬開放遠比《服貿》更不受歡迎,民進黨的「昨非今是」也更難自圓其說;尤其川普落選之後,民進黨很難說服民眾,開放萊豬可以換到怎樣的國家利益。《服貿協議》推動時,還有企業界願意挺身支持力挺,而萊豬政策出爐後,進口商、業者卻是主動宣示不進口,政府還大加讚許,可見政策有多不討好。
「2020年11月國政民調」可以看出,宣布萊豬政策短短3個月,蔡總統的滿意度從8月的65.4%滿意、31.5%不滿意,跌到56.7%滿意、40.6%不滿意。這中間雖然還有丁怡銘牛肉麵、NCC關中天、秋鬥等事件,但主要的根源都還是萊豬。

國民黨因為太陽花運動「輸了一整個世代」,一直到今天還在承受「親中」的苦果,但《服貿》是一個沒有實現的政策,在胎死腹中的當下,理論上就不會造成更多的政治傷害。而開放萊豬卻是「未來進行式」,目前民進黨付出的代價,其實只是「頭期款」而已,以後萊豬每一次的負面問題、每一次中央與地方的衝突,民進黨都還要持續失血。
從「11月國政民調」可以看出,雖然蔡總統的滿意度與不滿意度還有16.1%的差距,但蔡總統滿意度下滑、不滿意度上升的趨勢頗為驚人,蘇揆的滿意度與不滿意度更已經瀕臨「死亡交叉」。如果蔡政府還要開放日本核食進口,滿意度還要再重挫。

可以想見,在明年開放後,國民黨籍的縣市長必然會展開一場一場的「食安秀」,藉由嚴查進口商、加工廠,宣傳自己捍衛食安、為人民健康把關的決心。而蔡政府現階段宣稱開放初期不會有廠商進口萊豬,但未來勢必還要面對美方的步步進逼,緊接著還有8月22日還有萊豬的公投。

放眼2022年縣市長大選,國民黨少了2018年「韓流」的熱情,執政縣市拓展的空間有限;民進黨2018年的執政縣市基期低,要再多輸也有限。但以地方包圍中央抗萊豬,必然會是國民黨2022年希望營造的競選主軸;而民進黨目前還看不到可以抗衡的議題。

2024年總統大選藍綠的變數仍多,但萊豬的議題很可能跟隨著立委一路延伸到2024年。今年初立委選舉結果,民進黨得到61席、國民黨38席,國民黨區域立委候選人輸給民進黨差距在3%之內的就有9席(5%、7%內的則各有3席),如果有1.5%的選民會因為萊豬改變投票意向,藍綠席次的消長就有18席。

蔡英文當初宣布開放萊豬,當然是認定川普可能勝選,重押川普可以獲得豐厚的政治紅利,所以並沒有留任何的後手、備案跟轉圜的餘地。事實上,如果川普11月真的連任,今天萊豬的問題會好解的多,民進黨的政治成本也會低得多。但事與願違,民進黨卻為了這場豪賭,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
當年的《服貿》原本是馬英九改善經濟、拉抬支持度的最後一張牌,最後卻成為壓垮國民黨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如今蔡英文的萊豬,同樣有當年馬英九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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